第1章 引子[第1頁/共4頁]

莫非是看錯了？

視野有點糊，賈三盯著遠處拐角的牆基看，玉輪白的很，像是給地影子踱了光，有個女人拐過牆角……

――“孫夫人就住在上海，孫夫人是誰？那是蔣夫人的二姐！打上海，蔣夫人能同意嗎？北平不一樣，委員長在北平冇親戚，打了也就打了……”

賈三傻了，他活了三十多年，人生“導師”無數，教他坑蒙誘騙奉迎逢迎偷雞摸狗腆臉阿諛，但從未有人提點過他，碰到這類場合，該如何對付。

有個女人？

――“上海挨著南京那麼近，委員長住在總統府的，能讓他打？”

橫財誠貴重，生命還是價更高的。

安溫馨靜，悄悄悄悄。

這事他冇撞上過，但傳聞過幾次，很多有錢人家的姨太太，芳心孤單，在外頭有花頭，旅店商店人多眼雜欠好辦事，有些個膽量肥的，兵行險招，會往這類市郊燒燬的廠子或者屋子裡頭跑。

終究看清楚了，是有個女人被捆住腳踝倒吊著，散開的頭髮很長，垂下來還是冇能觸地，地上是不竭蘊開的暗紅色的一灘，而就在垂下的發尖和空中之間，他瞥見一雙緞麵的高跟鞋，鞋頭尖細，麵上鑲了一顆瑩粉的珠子，足麵烏黑，圓潤的小腿，靠上是旗袍斜拂的裙裾，繡的是錦藤，彎彎繞繞，寄意瓜瓞綿綿。

蹬，蹬，蹬。

過來人教他，碰到這類事，彆去驚著野鴛鴦，有男的在欠好辦事，最好盯緊女的，等她落單的時候拍暈打昏，身上那些金耳環玉鐲子甚麼的任你擄，天降橫財馬逢夜草，你如果膽量夠大，嚐嚐姨太太的美味也無妨――這些女人行的暗事，虧損了也不敢太張揚，何況黑燈瞎火的，她曉得你幾個鼻子眼睛？

估計是目炫吧，應當是目炫，自家女人罵的冇錯，黃湯下肚就冇啥功德，賈三低頭沮喪，一屁股倚著大門坐下來。

偌大的廠房充滿著恍惚的殷紅色，昏黃的視野裡，彷彿有甚麼人……

這就怪了，堿房酸站堆垛庫房一一看下來，連個鬼影都冇尋著，冇事理啊，冇見著那女人原路出去，收支隻要那條道，這背麵防賊，核心都張著鐵絲網呢。

啟事是阿誰力夫說，白天拉了個客人，聽客人說話那意義，日本人對上海也是虎視眈眈。

賈三駭叫一聲掉頭就跑，門外濡濡夜色，一輪明月高懸，眼看再有三兩步便能逃離這裡，俄然砰的一聲巨響，兩扇門刹時閉合。

***

黑包車也冇有――為著跟黃包車辨彆，規定自家雇傭的私用黃包車得漆成黑的――這姨太太也真夠能夠，不敢用家裡的車，踩著那麼雙高跟到底是如何過來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