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一章 宴無好宴(二)[第1頁/共3頁]
拂耽延最早醒過神,繞過食案,低聲體貼道:“今早身子不利落,這會兒怎又過來?”
她半是責備半是委曲地衝彌射淡淡一笑:“阿尕既來了西州,也不來望探依勒。”
拂耽延抬頭飲下一盞酒,將酒盞推放回案上,看似隨便,酒盞與食案相碰卻不輕不重地“啪”地一響:“秦郎中這話聽著彷彿非常歆羨,不若就留下過幾載再回?”
秦岩無法,橫了橫心,硬開端皮,抱愧道:“那日,委實想不到娘子是阿史那族人,多有獲咎。”旋即又作出利誘的模樣:“鄙人偶然之失,實乃失之有因。人皆知阿史那一支俱是琉璃碧眸,鄙人在長安時亦見過幾位阿史那族人,乃知傳言非虛。故娘子自表是阿史那族人時,鄙人癡頑不能信。”
他一氣兒灌下兩盞酒,搖搖擺晃地站起家,故作狂狼醉態,實則幾近是咬著後槽牙道:“延將軍豪傑氣勢,立名四海,可又有那個能知豪傑重情至深。阿史那娘子的麵貌與昔年太宗身邊侍墨的顧娘子普通無二,隻歎造化弄人,若非太宗崩逝,早就成了這段嘉話,也可惜紅顏薄命,那顧娘子……”
言罷他站起家,往秦岩身邊坐下,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:“秦郎中,這葡桃佳釀後力實足,吃酒快不得,快不得呀。”
風靈垂下眼眸,語帶不快:“依勒並非端莊嫡出的弘忽,不過是阿史那族中的庶出女,秦郎中是怕與依勒同屋而坐屈辱了身份?”
闞夫人眼神利索地接到了麴智湛的點頭表示,忙不迭地向端起笑容向風靈賠罪:“他們這些兒郎吃多了酒最是輕易犯言辭無狀的弊端,都怨我思慮不周,未能想到這一層,貿冒然便領了你過來,早知如此,原該命人來請彌射將軍去我們那邊纔是。阿史那娘子切莫動氣,怨我年紀漸長,犯了胡塗。”
“秦岩!敬你是斯文人,本日數語間頻頻辱我兄妹是何事理!”彌射一推食案,騰地躍起,箭步上前揪起秦岩的衣領詰責道。
“秦郎中久居長安,竟這般留意我阿史那一支。”彌射口氣中的鬱氣昭然,半沉著臉道:“秦郎中如此體貼我族人,現在有惑,彌射也無妨直言相告。依勒與我並非一母同胞,依勒的阿納本是唐人。”
臘月寒天中,胡姬暴露的白淨手臂上纏繞的鈴鐺脆聲作響,薄如蟬翼的紗裙裙裾跟著身材飛速不竭的扭轉飄蕩起來,帶著一股似真似幻的熏香氣味。
高椅很快便搬了來,被安排在拂耽延那一席近旁。風靈站在高椅前,不著陳跡地掃過一眼,將世人的神情儘收眼底:拂耽延微微皺眉,吃驚且憂心;彌射不住拿眼去瞧拂耽延;蘇定方置身事外;秦岩的目光不顧體統,死死地盯住了她,如同饑鷲見了獵物;麴智湛倒是一臉的震驚不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