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定北疆[第1頁/共3頁]
約莫重視到此物的人也不止她一人,周遭倒吸氣兒的聲音此起彼伏,那黑不溜秋,糟亂一團的,竟是一顆帶著混亂頭髮的人頭,在拂耽延手上繞了兩圈,看不清臉孔,卻猙獰地露著齊脖被斬斷的創口,血早已固結住,連皮帶肉,成了黑紅的一大坨。
內監曉得她是賢人身畔侍墨的女子,依言抬起輦子,將拂耽延送至正殿烹茶備茶果的耳房,便算是交了這一樁差事。
至午膳以後,李世民正在殿內歇覺,風靈也得空出來分散分散,將出行宮正殿的院門,遠遠瞥見來了一乘步輦,步輦上斜坐著的恰是拂耽延,已洗濯潔淨,換了一身新袍。瞧他的坐姿,風靈馬上便鑒定他傷在了左膝上。
抬輦的內監本是要避開她走的,風靈將身在步輦前一橫,衽斂端端方正地行了一禮,忍著聲音裡的衝動,緩緩道:“風靈見過延都尉,賀延都尉旗開得勝。”
她俄然丟開敬語,直剌剌地冒出這麼一句,步輦旁四名內監中有兩名利誘地昂首朝她望了一眼,風靈一心懸著拂耽延的膝傷,一時渾忘了麵前另有人有,連體貼之情清清楚楚地寫在了臉上。
拂耽延就此瞥過來一眼,人群中他牽念至深的身影等閒就落入了他視野內,不由微微抿唇。畢竟是聖駕跟前,他隻分了這一息的神,便重歸正肅,執了軍禮向李世民禮過。
殘血與黃塵糊抹在他臉頰上,風靈瞧不出他麵色如何,單從他的法度來瞧,總還過得去,該是冇受甚麼重創。她悄悄安下心,方纔有空暇重視到他手裡提著的那團黑乎乎的東西。
拂耽延長手抹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珠,手掌卻再不肯分開她的麵龐:“你瞧,菩薩公然肯垂加護於我,定然是你祈告心誠,我便得安然返來。”
這筆賬算得諸位頭民氣頭大震,原等著瞧獻俘典儀無俘可獻的笑柄,眼下卻成了另一種耀武揚威。非論獻俘典有無,北疆已定。
拂耽延頓了幾息,不聞她動靜,昂首望去,卻見她直勾勾地盯著他傷了的腿膝,頓默了片時,俄然發聲問道:“膝上傷勢如何?礙不礙?”
說話間,已有兵卒推著一駕木板車跟來,木板車上躺著一具無頭的屍身,從身上殘破的衣裳甲冑來看,恰是阿波達無疑。拂耽延錯身讓開,好教李世民看清楚敵將的屍身,接著稟道:“餘薛延陀殘存部眾萬餘,大半身亡,屍首不便運回,隻取了首級帶回,餘下生者寥寥,皆已與俘兵關押在城外。”
內監隻得放下步輦,垂手退立至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