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丹青之信[第1頁/共5頁]

此內侍回宮見了定權,倒不敢再說瞎話,一五一十將本身與許昌平的對答覆述。定權仔諦聽完,點頭道:“曉得了。”看著他一臉苦相,俄然莞爾,對周循道:“罷了,那點錢,便賞了這殺纔買棒瘡藥罷。”

當時便有人回聲上前拿人,那內侍嚇得魂飛魄散,想到不過不到一二錢金,何至於死,忙大聲哀告告饒道:“殿下饒命!臣當真隻取了他兩枚金豆!”說罷倉猝從袖內將金豆子取出,高舉給定權看。周循上前去取了豆子,奉與定權,又在他耳邊低聲勸說了一句:“殿下,慎刑。”定權嘲笑道:“也罷,過幾日便是聖節,本宮也不肯現在殺生。”轉頭叮嚀道:“杖他二十。”再不管這內侍求恕,看著他被扯了下去。

定權半月來在禮部和刑部之間來回穿越,忙得焦頭爛額,也得空顧及旁事。他本來預備於聖節前了斷張陸正的案子,以免夜長夢多,再生枝節。無法善後事遠比設想的冗繁,又為期近的聖節所牽絆,何況聖節前夕上報要殺人流人,於情於禮,老是諸多不當,也隻得將此事臨時勉強按壓了下來,預備著初七一過,便將審結的卷宗和製定的預案上報天子。他這十幾日來夙起晏睡,加上兩事件皆眉目萬千,不敢草率,雖是年青,亦覺精力不濟。幸得本日禮部幾個大老引經據典的話略略少說了幾句,午後便偷空歇了半晌。許昌平殿門外求見之時,適逢他晝寢方起。

靖寧二年十一月初二,離萬壽聖節不過四五日時候,亦是太子事件最為繁忙之時。許昌平在詹事府內延磨到午後,方回稟少詹傅光時,申明太子前日索書,現在齊備,要送入東宮。傅光時因為太子墩鎖之時,本身稱病不朝一事,連日來心內非常惴惴不安。現在見了當日挺身而出的許昌平,明顯無事,到底與了他一二笑容,又扯了三兩句閒話,才難過萬分地放他去了。

定楷表示他攜起一卷青綠山川的天頭,本身端起高麗拖尾紙後的白玉碾龍簪頂軸頭,漸漸將它捲起,支出匣中,才道:“一來這不是陛下整壽,情意到了便可;二來你約莫不曉得,陛下樂好此道,隻是常日少說罷了。”又笑道,“非是我做臣子的曲意巴結,陛下的一筆丹青,實在斷不輸本朝大師。”長和笑道:“臣但曉得陛下愛畫,卻從未有幸得見過禦筆。”定楷點頭道:“陛下已洗墨擱筆多年了。”又道,“多年前內府裝裱書畫,我倒曾見過陛下的一幅絹本工筆美人行樂圖,人物筆意,皆可比洛神風采,驚鴻遊龍,不敷喻之。其旁禦筆題詩兩首,書畫交映,可謂雙璧。雖隻得一瞥,卻銘記至今。”偏頭略作回想,低聲吟道:“翠靨自蹙眉自青,天與娉婷畫不成。惱道春山亦閣筆,怪佢底事學……”剩得最後二字,卻笑了笑,道,“太久了,記不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