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玉燕投懷(1)[第1頁/共3頁]
待定權步行回到延祚宮時,天已微明,四五個宮監正持帚掃去門路積雪。又有兩個小黃門,不過七八歲年紀,跟從師長當值,窮極無聊,便將掃落積雪團成雪獅子。定權到時,已做好了幾個,伏在雪中,便不免立足一觀,隻見是一隻大獅揹負著一隻小獅,爪下又提攜著一隻,雖出自孩童之手,倒也非常活潑敬愛,想起方纔天子的話,呆立半晌,才歎了口氣。再昂首看時,見幾個掃雪的內侍早已退至路旁,兩個小黃門也噤若寒蟬,遂指著那雪獅勉強笑道:“近乎道矣。”方欲拜彆,見兩人麵上神采仍舊驚駭,想是並未聽懂,忽覺不忍,又道:“是讚你團得都雅。”
一夜北風擾人清夢,直到次日卯時方止。定權盥洗結束,乘輿去康寧殿向天子問安。本已做好了立雪程門的籌算,不想差人甫一通報,半晌便獲宣入殿。時候尚早,天子想是聞報方起,正在披衣,見太子入內,揮手讓陳謹退下,也不起家,依榻而坐,表示定權上前,笑道:“昨夜生受太子了。”又叮嚀賜座。
許昌平再見太子,又是一年將近冬至之時,禁中也早已喧騰一片,開端預備應節物事。行近延祚宮時,見一行宮裝美人手托錦衣玉帶,笑語盈盈地穿閣過殿,考慮著當是天子按例犒賞太子新衣,便退至一旁,又靜候了小半個時候,才前去央人通報。此次太子卻並未難堪,馬上命人引見,銜笑專候他入殿。許昌平自宗正寺一彆,已三四月未曾麵君,現在禮畢起家,偷眼打量,隻覺他神情甚佳,卻不知那邊稍異於常。略一思考,才發覺太子這天身上紫袍玉帶,皆當是新製。那蜀地貢錦,寸縷寸金,富麗與清雅兼具,舉手投足間,一抹帛光,已覺繁華咄咄逼人。
定權拿態坐下,方思惟著該當答覆些甚麼,忽又聞天子問道:“因為給朕做這個壽,也不免叫你分了心,有很多事情本來也早該問問你了。”定權思及昨夜之事,不免不安,笑道:“陛下請下問。”天子無語打量了他半晌,方開口道:“刑部那邊的案子,問得如何了?”定權一愣,方答:“臣前日已叮嚀有司具案,本日便可告終。”天子“嗯”了一聲,又問道:“是如何個說法?”定權思忖半晌,答道:“以逆謀科罪,張犯佳耦及宗子等五人擬斬,三人擬絞,餘下五服外之親眷擬充官,產業籍冇。因其長女已適,小女已懼罪自裁,張家自家發埋,便不予究查。”見天子點頭,拿捏了半晌,方又問道:“隻是張犯季子,雖係嫡親,年方誌學,臣揣測或可減等擬為流刑,隻是不敢自專,還請陛下乙覽聖斷。”天子皺眉道:“此事朕不過一問,既然交到了你手上,你本身酌情裁奪便可。”定權應了一聲,又聞天子道:“昨日宴上我與你孃舅說過了,新年一過,便教他折返長州。逢恩固然聰明,畢竟年紀還輕,朕怕他坐鎮不住。教你早早告終案子,以後常到戶部去行走行走,兵者國之大事,火線要用的車草賦稅,朕瞧不到的處所,你要到處代朕留意。百姓人家有句俗話,叫作‘不當家不知柴米貴’……”話說到此,望了他一眼,卻又轉口說道,“張案的事情,叫你本身裁奪,但是司法上麵有句話可伸恩屈法,但慎網漏吞舟。這個事理,你可明白?”定權隻覺背後汗下,忙應道:“臣記下了。”天子點了點頭道:“朕要起家了,你先退下罷。”望著他身影出殿,隻覺頭疼非常,回想昨半夜宿展轉傷神,到底感喟對陳謹道:“你叫人去傳話廣川郡王,存亡繁華各有天命,教他不必為一子哀傷,也教王妃好生保養。”陳謹承諾一聲,方想起家傳旨,忽聞天子又咬牙道:“教他早早滾回封國去,再作片時逗留,朕不饒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