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三邊曙色[第1頁/共6頁]
宮人懷中的小童卻似不肯即還,掙紮叫喚道:“我不要先走。六叔,六叔,你和我一起歸去見爹爹罷。”
美人吃驚地看他一眼,方想說話,門外俄然又探進一個小小頭顱來,怯怯發問道:“六叔,我的馬還冇有要返來嗎?”
飼我婦子,稻麥菽粱。家無健兒,故鄉可荒?
孺子又看了簷下美人一眼,又作一揖,這才走至草間,提起竹馬,轉頭柔聲安撫小童道:“走罷,我陪你同去。”
家邦何方,門前黃楊。室中何有,白頭爺孃。
幾個宮人恨不得趁早分開這是非之地,忙圍簇著二人拜彆,半哀告半恐嚇道:“六殿下和大哥兒切不成將本日之事奉告殿下曉得。妾等受罰是小事,隻怕殿下遷怒於二位,到時便為不美了。”
明至疆場,命如朝霜。十無一返,蒿裡番邦。
顧思林沉吟半晌才感喟道:“此事我本來不想說與你曉得,隻是此番遠去,死生未卜,不向你交代清楚,我擔憂留為異日禍端之源。”一麵攜起顧逢恩的手,與他同業至城頭雉堞之前,四顧偶然,方低語道:“有人報我,曾在李明安處偶見一軸金綠山川畫卷,誌氣高標,卻難辨何人家法。其上題字,頗類儲副。”顧逢恩吃驚道:“將軍此言當真?”顧思林點頭道:“筆墨雖絕類儲副,我想卻並非出自儲副之手。”城頭疾風捲過,顧逢恩側目遁藏,半日方伸出一掌問道:“但是此人?”顧思林將他手攔下,點頭道:“我狐疑即在此。”顧逢恩思惟半晌,問道:“將軍何故得知?”顧思林思惟起太子手書中相告張陸正獄中之言,複又想起當年夜見太子時太子的奇特眼神,百感交集,卻隻對顧逢恩道:“儲副如有此事,必不瞞我,亦不成能瞞得陛下。此人年近二十,陛下不為其冊立正妃,之藩一事,亦絕口不提,隻留其於京中,以掣殿下及我等之肘。我觀這報酬人,表麵良孝,頗安本分,若當真與邊將交通,則並非昂首甘為陛下用,其害不在當年齊藩之下。”顧逢恩按劍之手微微顫栗,問道:“將軍何不修書,將此事明白奉告儲副?”顧逢恩微露遊移神采,又不成將心中所慮儘數奉告顧逢恩,隻道:“此事我自有籌算,你隻需謹慎防備,守好這座城便可。我剛纔見你右手指動,雖知你夙來謹慎,亦不成免俗多言叮囑,萬不成在我班師前自作主張。”站立半晌,複又感喟道,“殿下年來手劄,常談及陛下近年禦體大不如疇前,而聖心於諸事上卻愈發細心。此番糧秣供應,全權授予殿下主持。一來知我甥舅之親,儲副必不敢不經心極力;一來也是將儲副和我架上了爐火。儲副本已位極人臣,我等若勝,於他並無半分裨益。若敗時,倒是他沽禍之源。思及諸事,我安敢惜此項上頭顱?安勇於此役有半分差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