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體中文小說 - 曆史軍事 - 鶴唳華亭:驚心動魄的宮廷權謀 - 第8章 慘綠少年(2)

第8章 慘綠少年(2)[第1頁/共4頁]

一字一句如同裂雷普通,落入定權耳中。定權隻覺手足冰冷,半晌才顫抖著舉起了手,指著許昌平問道:“你如何會曉得?你究竟是何人?”

定權點頭道:“主簿另有甚麼話,無妨全都說出來。”

許昌平在室內踱了幾步,見陳列並不豪侈而乾淨卻如明鏡台,設想他平素為人,不由笑道:“殿下若硬要臣說根據,臣愚笨,隻敢妄測比方本朝前星正位本在延祚宮,間隔臣奉職的新衙門僅隔一道禦溝,一堵宮牆,可臣本日謁見殿下之所,為何卻在此既無水亭,亦無火箸之處呢?東宮補葺兩年前便已完工,陛下何故遲遲不詔殿下還宮,何嘗冇有給殿下行便利的苦心在其間罷?”

定權大笑道:“民氣原非如此,世情原非如此,主簿設身處地,或可諒本宮之多慮多疑。主簿不明言委曲,本宮如何敢傾慕依靠?主簿既已拋家舍業至此,緣何反不敢開誠佈公,推心置腹?”

許昌平沉默好久,俄然額手行大禮道:“臣再有話說,便是族滅之語終有一日,虜禍既平,大司馬功到奇偉,即為罪名。六合雖廣漠,那邊可避秦?國舅若不保,殿下又何故自安?這一條,想必殿下心知腹明,陛下亦洞若觀火。殿下所能操縱時候,不過是這三四年罷了。長州去國甚遠,京師又為上直京軍兩衙共三十六衛拱璧,未雨綢繆之事,隻怕殿下也要開端顧慮了。”

他迄今不肯鬆口多吐一字,許昌平隻得感喟道:“現在情勢,將軍在外,殿下留京,陛下欲以殿下束將軍;而將軍欲以殿下抗陛下,殿下身處其間,死力調停之餘又要運營自保,風波險惡,行路艱钜,可想而知。李獄以後的禍事固為遠慮,如劍懸頂,涉及將來。而李氏齊藩之禍卻屬近憂,如劍指喉,危及眼下。殿下先謀保全,再圖將來,策劃賢明,見地長遠,豈是臣能夠全然明白的?”

許昌平抬眼望著定權,見他嘴角銜笑,一雙黯黝黝的瞳人倒是冰冷的,半張麵孔叫窗外落日映得血紅,半張麵孔卻覆蓋在屋內的暗影中。如許一副描述,如果至心笑出來,不知當多麼教人如坐東風,但是現在這模樣看上去,便同看現世鬼怪一樣,涼自心底。他如果個閒散宗室,現在或者便可擁美唱和,賭書鬥茶;如果個平常仕子,便可踏青走馬,結社會友;若隻是個販子小民,亦可閭裡相聚,把酒言歡。宮牆外的六合,宮牆外的人生,那麼廣漠,那麼自在,但是他卻隻能站立於這滿院緊閉的殘陽當中,帶著冇有半分笑意的笑容,謹慎翼翼地防備著靠近本身的每一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