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回 訴肺腑心迷活寶玉 含恥辱情烈死金釧[第1頁/共7頁]
襲人道:“倒也不曉得。”史湘雲嘲笑道:“前兒我聞聲把我做的扇套子拿著和人家比,負氣又鉸了。我早就聞聲了,你還瞞我。這會子又叫我做,我成了你們的主子了。”寶玉忙笑道:“前兒的那事,本不知是你做的。”襲人也笑道:“他本不知是你做的。是我哄他的話,說是新近外頭有個會做活的女孩子,說紮的出奇的花,我叫他拿了一個扇套子嚐嚐看好不好。他就信了,拿出去給這個瞧給阿誰看的。不知如何又觸怒了林女人,鉸了兩段。返來他還叫趕著做去,我才說了是你作的,他悔怨的甚麼似的。”史湘雲道:“更加奇了。林女人他也犯不上活力,他既會剪,就叫他做。”襲人道:“他可不作呢。饒這麼著,老太太還怕他繁忙著了。大夫又說好生靜養纔好,誰還煩他做?舊年好一年的工夫,做了個香袋兒,本年半年,還冇拿針線呢。”正說著,有人來回說:“昌隆街的大爺來了,老爺叫二爺出去會。”寶玉聽了,便知是賈雨村來了,心中好不安閒。襲人忙去拿衣服。寶玉一麵蹬著靴子,一麵抱怨道:“有老爺和他坐著就罷了,回回定要見我。”
史湘雲一邊搖著扇子,笑道:“天然你能會賓接客,老爺才叫你出去呢。”寶玉道:“那邊是老爺,都是他本身要請我去見的。”湘雲笑道:“主雅客來勤,天然你有些警他的好處,他才隻要會你。”寶玉道:“罷,罷,我也不敢稱雅,俗中又俗的一個俗人,並不肯同這些人來往。”湘雲笑道:“還是這個情性不改。現在大了,你就不肯讀書去考舉人進士的,也該常常的會會這些為官做宰的人們,談談講講些宦路過濟的學問,也好將來應酬世務,今後也有個朋友。冇見你成年家隻在我們隊裡攪些甚麼!”寶玉聽了道:“女人請彆的姊妹屋裡坐坐,我這裡細心汙了你知經濟學問的。”
寶玉歎了一口氣,問道:“你果不明白這話?莫非我平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錯了?連你的意義若體貼不著,就難怪你每天為我活力了。”林黛玉道:“公然我不明白放心不放心的話。”寶玉點頭歎道:“好mm,你彆哄我。公然不明白這話,不但我平日之意白用了,且連你平日待我之意也都孤負了。你皆因老是不放心的原故,才弄了一身病。凡是欣喜些,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。”林黛玉聽了這話,如轟雷掣電,細細思之,竟比本身肺腑中取出來的還覺誠心,竟有萬句言語,滿心要說,隻是半個字也不能吐,卻怔怔的望著他。此時寶玉心中也有萬句言語,不知從那一句上提及,卻也怔怔的望著黛玉。兩小我怔了半天,林黛玉隻咳了一聲,兩眼不覺滾下淚來,回身便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