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妝容[第1頁/共4頁]

棺木抬了起來，熊荊則對群臣喊了一句免禮，舉步走在棺木的前線，他是他們的王，天然要帶領他們去終究的安眠之地。

“大王，此違禮也！”沈尹鼯再也忍不住了，一國之君怎可對百姓亡卒揖禮。

“稟告大王，此乃三晉之風，後傳於我國，朝臣遂如此爭鬥。”右史答道，他也看不慣朝臣如此爭鬥，隻感覺有辱斯文。

“稟太後，大府以內，確有一萬五令媛，然此價……”此人是叫慶忌。先秦之時，‘不害’、‘慶忌’、‘去疾’、‘不疾’、‘信’，都是常用名；西方像‘漢尼拔’、‘亞曆山大’，也是常用名。胡商重頭到腳都是奸滑的味道，並且金額這麼大，幾令媛慶忌已經嚇破膽了，何況上萬金。

“大府以內，可有一萬五令媛？”趙妃問向大府之吏，她記得此人彷彿是叫慶忌。

其他朝臣也是言論紛繁，不解王船上為何卸下了棺木。幸虧大司馬淖狡在旁說道：“此乃我楚軍陣亡士卒。大王仁，不忍其葬於荒漠，故令統統亡卒皆葬於郢都郊野。”

“大王與士卒同甘共苦，許是珍惜士卒過切。”淖狡解釋道，他從未想過大王會自稱蠻夷。

“西周之時，如若政見反麵，乃直言邀鬥，不赴者視為小人，鬥則必有死傷，亡者自冇法再言。”右史一開口就是邀鬥，讓熊荊吃了一驚，這是史乘上冇有記錄的。可想想也是，這類私鬥怎能記於史乘。“後大王嚴禁大夫私鬥，便學了那晉人，叮囑奴婢打殺；或趁大王默許，滅其族而分其室。”

“行——！”心無旁駑的莊去疾再喊。這些同袍的棺木將抬至郢都東北郊的一處山坡，那邊已辟出一塊平整的墳場。

楚國八百年，是逐步禮節化的八百年。楚莊王之前，楚國或可稱蠻夷之國，但楚國國君乃炎帝以後，且周室以外，另有殷商。中國不即是中原，中原各族也非隻要講禮節的周人。

“楚王仁也。”魏加打著圓場，“各國皆賞存活之士，薄待陣亡之卒。便是素以軍功為重的秦國，亦隻賞已拜爵之亡卒，死而未拜爵者，視之如草芥，棄之如敝屐。”

“士卒，百姓也。大王怎可、怎可……”封君當中也有人說話，是紀陵君，他是最支撐熊荊的，可見熊荊貴賤不分，不由痛心疾首。

船埠以外，與如喪考妣的群臣分歧，百姓們震驚以後頓時熱血沸騰、老淚盈眶，卑賤如他們，從未有過如此殊榮。但是礙於言辭，他們隻能看著大王遠去，心中之情冇法表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