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八章 前煙若塵[第1頁/共3頁]
“可不是!”那典吏回話:“牽涉案中十數人皆已招認,此二夫人係爲正犯,筆錄、屍格及彆人供詞皆全麵,隻等此婦畫押便可結案,她害人償命,定要秋後問斬的。”
前一世,她被四五個差役捆綁著送進流春院,襤褸著衣裳,忍著鞭傷銼痛跪在鴇兒孃的腳前,被熱誠逼娼,折磨踩踏,現在風水輪番轉,她腆肚端坐,她席地而跪。
那典吏定睛看去,確是巡撫夫人,忙上前作揖恭道:“還不是前日押送來的犯婦,身背兩樁官司,據不肯在供詞上畫押。”
“楚玉翹,我們還會再見的。”聲沙啞帶笑。
玉翹神采微變,漸漸抻直腰肢,俯睨這個狼狽婦人,她是鳩毒,等閒就能勾起你塵封的隱痛,讓你痛的生不如死。
玉翹瞟眼瞅到碧秀緊跟在背麵,紅著臉憋著笑。
想用儘天下暴虐的話嘲弄她,將曾經加諸與她楚玉翹身上,生不如死的苦痛及殘虐皆還她,以牙還牙才氣讓人暢快痛快不是!攥緊了拳,指尖深嵌進肉裡,起了絲絲疼意。
花月娘卻不答,看向她椅側的小幾,目不轉睛道:“能把那碗茶給我喝口麼?已渴了幾日。”
“你錯了,雖是人間煉獄,卻也有人,現在我對你這般,賜與各式照撫。”
玉翹水眼微闔,撫著肚兒不忍睹,半晌才朝典吏表示,要同二夫人伶仃說話兒,那典吏非常乖覺,號召衙役躲避,碧秀春紫也至門邊守著。
默了默,輕聲問:“典吏大人可否行個便利,與她偶識,可否允我同她說幾句道彆的話?”
那滿腔的暴虐戾氣便被垂垂緩釋,終化成感喟:“你可悔了麼?”
那典吏豈敢怠慢,諾諾著請她謹慎進入房內,命衙役搬來椅服侍著坐下,又喝人捆綁住二夫人雙手,推搡著踉蹌至玉翹跟前,一衙役朝她膝彎處狠甩一棍,“砰”重重跪磕堅固的空中,一抹痛苦彌了滿臉。
她這纔將花月娘打量,髮髻雲鬢鬆落混亂,慘白的臉未施粉黛,嘴唇咬破,血漬痂凝。一身錦衣破了口兒,碾塵沾泥,衣衿更是散開,露了頸至鎖骨處大片肌膚,這押監房對犯婦來講,本就是阿鼻天國,看她不堪模樣,必已受過狠罪。
她一怔,貪婪羨慕的緊盯著,稍許突得移開眼神不再看,嘴裡嚅嚅道:“楚玉翹可真是好命!你可曉得,我曾經肚裡也有一個,都七足月了,肚兒尖尖,旁的姐妹都說是個小子。卻被鴇兒娘灌了花紅。今後這身子就壞了......你問我可悔了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