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四章 贖罪[第1頁/共4頁]

蒼陽子淡然一笑，道：“當年中原亂世，我們江湖草澤，那裡辯白的清這些廟堂是非，不過是人雲亦雲罷了，隻是枳句來巢，空穴來風，要說此人和金人毫無聯絡，那也不對。這些大是大非的功過瑕瑜，貧道不敢妄言，便煩勞二位施主去切磋本相了。”

婁之英本就要向鶴鳴觀借用寶塔，這時見對方主動開口，自是喜出望外，向蒼陽子和卓淺施禮伸謝，虞可娉忽道：“前輩，剛纔聽你講說，朱七絕連番抓住吉青吉大帥，卻並未動手傷他，他擺奇門五行困住群雄，初始也並未痛下殺手，可江湖上大家都說他勾搭敵國、殘害忠良，到底此人是忠是奸，前輩有何高見？”

蒼陽子道：“伐朱聯盟出行之前，吉大帥已查探清楚，朱家連帶親眷弟子、貼身的主子下人，共有四十三口，而厥後我們盤點屍首，連帶朱七絕在內，隻要三十七具，加上被貧道打落河中的那對母子，也不過三十九人，正有四人逃門在外。朱家的大弟子鐘達力、二弟子宮達書很多人都識得，認出這兩人已死在院中，其他的屍首雖被火燒，但屈神醫醫術高超，從摸骨中得知，這些人中隻要一人練過武功，想來便是朱七絕的另一弟子，那麼理所當然，剩下的死屍不是朱家子嗣便是主子下人，而逃脫的四人，天然都是朱七絕的傳人了。”

蒼陽子也道：“數月之前，掌門師侄曾和我說過此案，唉，滅人滿門、殛斃無辜的罪孽，本該由貧道師徒了償，何必報應在彆人身上！隻是時過境遷，當年伐朱聯盟的諸人，大多都已不再了，這四名弟子料來也該有六十多歲，不知他們為何經年啞忍不動，直到現在纔對武林發難。”

婁虞再次叩首見禮，正要起家告彆，卓淺忽道：“兩位且慢，貧道有一事相求。這些舊事是我師徒所為，世人若嫌若罵，自也無可厚非，但我二人還是鶴鳴觀的弟子，此事關乎敝派百年名譽，若無需求，請勿對彆人言說，還望兩位成全。”

這場大火足足燒了一天一夜，第二天火勢漸熄，群雄到廢墟裡檢察，收斂火伴的屍首，有好些都已臉孔全非了。吉青帶領大夥盤點人數，朱家連下人主子在內，共有三十七具死屍，而群雄也死傷大半，這一役共歿了六十九人。唉，說來忸捏，這些人並非都死於朱七絕之手，有很多是厥後烈火混戰中，群雄為報私仇，自相殘殺而至。這一戰固然勝了，可群雄毀傷慘痛，有的跟我一樣，殺了不該殺的無辜之人，心中無窮慚愧，有的因同室操戈，趁亂害了武林同道，不免結下了新仇宿恨，有的則心胸鬼胎，仍在覬覦朱家的文籍財產，吉大帥更是悶悶不樂，不住地點頭感喟。此次伐朱大會固然取勝，但百來個武林妙手圍攻朱家，臨了隻剩幾十人，又兼滅人滿門、同道相殘、貪婪不敷等各種醜態儘顯，大夥都感臉上無光，是以心照不宣，商定此後互不提起，更不準向外人傳說，久而久之，朱家滅門的事，江湖上垂垂無人曉得本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