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贖罪[第2頁/共5頁]

她開端學著接管他了，她在新一天的朝晨提出幫他打領帶，他在鏡前笑著迴轉頭“唷”的一下，打了一半又拆開來，坐到床沿給她係。她並不會，纏繞兩圈便頓住了，“你教我。”他一笑，“我本身來吧。”

就是貝當路上阿喜常常買麪包的那爿德國西餐廳，恰是高低午茶的時候。曉冬先到，在靠窗的火車卡座裡等她，樹影婆娑間下午的太陽光投過來，照著他這麵窗玻璃上畫的流利德文，玻璃外有隻藐小的蟲豸，逆光裡變成了通透的虎魄色，沿著字母的筆劃悠悠爬過來，像要爬到人身上爬進心內裡一樣……他看到她從對街過來，感受像從另一個世紀穿越而來，她穿了一件紅色菱形紋旗袍，略微燙綣的頭髮夾在腦後，左顧右盼張望著來往車輛穿過來，一時候竟也說不上來她是好，還是不好。他笑著朝她一揚手，她一笑，擺擺手。“儂倒正巧選的這爿西餐廳麼……”她笑著過來在他劈麵坐，招手喊辦事生，他笑笑，“唐先生讓我來這裡的。”她昂首，兩人對視了一眼即又都笑了，她約莫也曉得他在想甚麼，埋頭翻著茶點票據一點頭，“是的，我是來這裡喝過兩次下午茶……”她諳練地點了她要的點心和茶水，也問他要甚麼，幫他跟辦事生講。

她一向都冇有聯絡顧曉春，想當時候她曉得她另有豪情以後還那般地拉攏她與連生，她必定不會同意她現在與唐先生在一起的，她必定講她昏了頭，給人家做小。而她也不想去討罵，便就這麼一向擱置著，幸而她現在的餬口中煩苦衷也多，倒也冇那麼多地想起顧曉春。

有人說她脾氣像唐先生，她厥後想想也是，實在她一開端就有著某些方麵和他類似的潛質，氣味相投，纔會如此這般生長而來吧。她在跟他在一起後的光陰裡也逐步想明白了一些事，她開端溫和淡然地淺笑，用白瓷的蓋碗給他泡當年的鐵觀音春茶，嫋嫋熱氣裡騰起茶葉的蘭花香，芬芳悠長，有興趣起來也會在他膝上玩弄一段青衣，就像之前在連生麵前唱起一樣――她的小腹已經看得出來了，鼓囊囊的，一座小山一樣，隔斷了很多事。她隻是個很淺顯的女人，書讀得未幾，並冇有甚麼至死不渝的人生抱負與豪情信心，她隻會動手於麵前，看菜用飯――她懷著唐先生的孩子，她和唐先生在一起，便理所當然做著她這個時段該做的事，包含打領帶她厥後也學會了，特為跟周媽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