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：命不該絕[第1頁/共3頁]

月色匝地，樹影婆娑。暮秋的田野上，一個年青而又肥胖的身影矗立，似在眺望著遠處月光覆蓋下若隱若現的交城，久久不肯拜彆。

晏軻：“這幾天彷彿過了幾年，我怕死，卻又恨不得跟鄭爺和牛頭山的兄弟們一起跟日本人冒死。您放心，是日本人讓我當了逃兵，是您和五爺給了我重生的機遇，我晏軻如果再貪恐怕死，那就是豬狗不如！”

驚魂甫定的晏軻甩甩腦袋，訥訥地看著李煥之的背影，再看看一旁手持馬燈的趙五。沉寂的破廟裡，隻要他、李煥之和趙五三人，方纔和他一起被戴上頭罩的死囚們早已不知蹤跡。

李煥之怔怔地看著晏軻，他從這個年青人的臉上讀出了熱誠和果斷。這麼多年，見多了爾虞我詐和生離死彆，李煥之的內心早已麻痹。但這一天多的變故，令貳心潮難平、如鯁在喉。晏軻擲地有聲，完整的將他擊潰。

縣長還在不斷地發著牢騷，但李煥之甚麼也聽不出來了，放下電話後，他頹但是坐。他本來感覺，交城變成了棄城，半其中都城淪亡了，老百姓朝不保夕，他一個年過半百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朽又能如何？何況家中另有一個臥病不起的女人需求照顧。

想到這裡，晏軻‘噗通’一下跪倒在地，正要說話，便見李煥之漸漸轉過身，淡淡地看了一眼晏軻：“起來吧，男兒膝下有黃金，跪天跪地跪父母。你還活著，這裡不是閻王殿。”

街道上，幾天前三步一崗兩步一哨的百姓黨差人和衛兵，已經換成了驕橫放肆的日偽軍。晏軻抬高帽簷，目送一隊巡查的偽軍分開後，閃身進了一個衚衕。

本來李煥之在見過晏軻以後，打電話給縣長，藉著木村俊樹在監獄裡殺鄭克天和牛頭山兄弟一事，跟縣長一邊彙報一邊旁敲側擊，想在他那刺探下這個木村的秘聞。

李煥之的聲音有點哽咽：“我不是你的仇人，你本來就不該死！你還年青，我不但願你為了報恩，不管不顧的再去白白送命。”

那天早晨，晏軻在班長母子的墳前閒坐了整整一夜，喝完了一壺酒，主子長說完了他一向不敢說，來不及說和向來冇想過要說的話。

閒坐了一下午的李煥之，決定做點事情，即便冇有機遇親手殺了木村，他也不能當日本人的嘍囉。

冇錯，這個穿戴潔淨長衫，神采白淨略顯稚嫩的年青人，恰是晏軻。從狼狽地穿過槍林彈雨的太原疆場，光臨刑前的死裡逃生，不過才幾天的工夫，他經曆了人生中的大起大落、大喜大悲，更像是做了一個冗長的惡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