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陸離[第1頁/共7頁]

辨正朝六人行了個禮，說道：“諸位穴道十二個時候以後便當自行解開，小僧還是那句話，家師用心修行，得窺真諦，江山社稷早已是身外之物，請諸位帶回新羅覆命去吧。”說罷有對蘇執和陸離說道：“兩位施主吃驚了。”蘇、陸二人麵麵相覷，被這兩個和尚弄得稀裡胡塗。辨正也無多言，又在無相身邊盤膝坐下，因而佛堂以內複又溫馨下來。陸離卻似有苦衷，在佛堂裡踱來踱去，過了半晌悄悄走到辨正身邊，在他耳邊低聲說道：“小和尚！”辨正微微一驚，抬開端來，問道：“甚麼事？”陸離吹氣如蘭，仍附耳說道：“你過來，我有事就教。”辨正躊躇了一下，看了看徒弟，終究跟著陸離走到廟門口，說道：“女施主有何叮嚀？”佛堂內燈光搖擺，蘇執見辨正合著雙掌，低垂著頭，暗淡的油燈將他的臉頰上映得發紅。陸離嫣然一笑，低聲問道：“你方纔說這些人是來追殺你們師徒二人，到底是如何回事？”辨正轉頭看了一眼無相，躊躇了半晌道：“事無不成對人言，家師本來是新羅國王子，偶然於江山社稷，在蜀修行已稀有十年，但二王子繼位以後，深恐家師歸去奪他王位，數年來已派了數撥刺客前來追殺了。”陸離恍然大悟，心知這小和尚護師心切，將曳羅河的人馬當作新羅來的殺手了，當下不由得大是光榮，若不是今晚在這破廟中碰到這兩個貧困得誌的雲遊和尚，本身與蘇執此時已不在人間了。她心機機靈，卻也不加點破，問道：“你師徒既在蜀修行，為何又雲遊至此？”陸離見這兩個和尚乃是世外高人，本成心臨時托庇於彼，故有此問。辨正道：“徒弟帶我尋一本書。”蘇執一聽頓時來了興趣，問道：“甚麼書？”辨正道：“《冰川拾補錄》，徒弟說傳聞此書中有兩位前輩高人的修行之道，可助他勘破人我兩相，得登大寶，隻是此書早已不見收於官坊私刻，便帶我雲遊四海，誌在官方借得此書一閱。”蘇執對這《冰川拾補錄》聞所未聞，估摸是和尚所喜的經文，便也冇有詰問下去。陸離見他們行無所至，居無定所，不由得大失所望。隻得隨口說道：“如此便要祝你師徒尋得此書了，也好早日回蜀修行。”辨正道：“待找到此書，我便要與徒弟彆離啦。”

辨正點亮油燈，正待盤膝坐下，無相忽道：“內裡有俗客，你去看看。”辨正恭恭敬敬地向徒弟行了個禮，方纔神采穆然地走到廟門口。陸離見狀自言自語地嘲笑道：“老衲人裝神弄鬼！”那辨正聽她調侃徒弟，卻也毫不活力，隻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，陸離更加火大，說道：“這寺廟是我們先到的，要說俗客也是你師徒二人罷？”辨正淡淡說道：“徒弟所說的俗客並非是兩位施主。”陸離大怒：“這破廟裡另有彆人麼？”辨正雙手合十道：“請兩位施主入到佛堂，但憑小僧師徒措置。”陸離正待反唇相譏，蘇執卻俄然警悟，輕聲說道：“陸姐姐。”陸離一愣，被他這一聲姐姐叫得心花怒放，立時便消了火氣。辨正忽地開口朗聲說道：“小僧恭候諸位台端光臨！”他聲音也不甚大，卻悠婉轉揚，在雨夜中遠遠地傳將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