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水月鏡花 一夢黃粱(中)[第5頁/共6頁]
江醒見老道姑說到快處,連番喝酒,好不快哉,不由舔了舔嘴唇。但是思及這個前輩的軼事,倏忽道:“如許的路,也分歧適我……我大字不識幾個,又經常心猿意馬,冇有不語怪力亂神的格守……但這位前輩的度量與膽氣,和那位前輩的不渝與專注,另有他們的經曆,實在讓人神馳。”
自稱貧尼的老道姑颯然一笑,自顧自道:“卻也不是昨年。十數載前,風雨漫山,陳江氏在決堤成江洪的小溪中,拾到隨波而來的繈褓。阿誰時候,貧尼便熟諳了你。”
身邊布裹的乾糧還未繫上,彷彿他飲足飯飽以後,暖和陽光照在身上實在催人慾倒,睏意上頭,便施施然躺著大青石睡了。可老道姑給他講得兩個高人軼事,還是是曆曆在目,另有那年青女尼和妙音師太,音容行動此時還如在麵前,真逼真切。隻是妙音師太的詳細樣貌,卻有點恍惚,記不甚清楚。
可惜不能轉動。
驕陽臨頭。
轉下目光,層樓疊榭,兩旁屋簷叢叢瓦片密如魚鱗,一座座房舍有高有矮,整齊不齊。所聞所見,恰如六合再非六合,那初時寒酸的鏡花庵,怎會如此雕欄玉砌?江醒再有甚麼心機,也全然丟到了九霄雲外。而後,再觸目標,是一道橫隔在層層疊疊門路前的白石牌坊。其上龍飛鳳舞地勾畫著四個大字——水月鏡花。
江醒心中不由生出了一個疑問,寄父見過的鏡花庵,就真的是鏡花庵麼?他毫不思疑,或許下個刹時,這統統都會煙消雲散,他都不敢明白信賴,本身所見所聞的是否為真了。
冇想到的是,跟著她們竟越走越偏,徑直來到一處天井前。
聞言,這阿婆從未與他提起過的事情——他從外人丁中也曉得本身是阿婆拾來的,卻不明白其中詳情,忙說:“小子何德何能,師太……”
“冇錯,這是你的緣法。”
一念至此,恰如好天一道轟隆,江醒腦中一片空缺。宿世此生他也是明白的,莫非以往做過的夢,都是宿世逼真的所遇所聞嗎?這向來都是江醒埋冇心底最大的奧妙,怎料被這老道姑一語給道破。整小我呆若木雞,都要魂遊天外了。
儲存宿世聰明?
試著小小抿了一口,漿液入喉,江醒感受腦袋很暈。
老道姑嗬嗬一笑道:“這讀書人,厥後中狀元,著紅袍,貴為當朝太宰,幫手天子把握社稷神器。一言之間天理相隨,所謂神仙聖賢,哪怕在廟裡受過的香火再多,也不過是牆倒世人推罷了。萬物受命於天,不管法力如何高強,又怎能在社稷神器所主宰的百姓中逃脫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