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碼頭[第1頁/共5頁]

向小蝶哇得一聲哭出來，船家佳耦如何勸都勸不住，手足無措的坐在一旁。

甚麼時候停下的？

“這點錢，哪夠找風媒。”尖嘴少年蹲在路邊唉聲感喟，摸摸懷裡的手鐲，癡癡地看著包子鋪升騰的白煙，沉吟很久說，“我去買兩個包子，你彆亂跑。”

向小蝶從懷中取出一隻玉手鐲。波光綠水，是上好的翡翠。手鐲本是一對，另一隻被漁家佳耦討走了。他們說，既然她不肯留下來給他家做兒媳婦，總要酬謝酬謝的。

秋冬之際，風大浪狂。

向小蝶看著他回身要走，一把撲上去。尖嘴的風媒身子忽晃，讓到一旁。向小蝶用力太猛，撲在地上。

向小蝶哪聽得下去，嚎著嗓子哭。

又有陌生人給向小蝶買了一身新衣裳。大紅上襦，大紅下裙，像個新娘子。新娘子坐在船頭，要嫁到對岸去。婚船上有頂大紅燈籠，倒影在江麵，好似水裡著了火。

向小蝶轉過身，看著尖嘴臉笑嘻嘻的眼，另有他攤開的掌心：“鄙人是潯水城的風媒，做的四海動靜的買賣。蜜斯，可買動靜？”

向天清隻能變賣產業，帶著女兒和十幾個仆人倉促分開。

深夜淩晨的柴墟船埠，多數是貨船裝卸貨色。待到天光漸亮，便有乘船的江湖遊俠們連續而來，盼著找一艘好船。而那些掌門家主，自是不必擔憂，他們都有本身的私船。

尖嘴少年帶她在破窯內裡窩了一早晨，早上領著她上街。兩人一手一個黃麵饅頭，邊走邊尋了個當鋪。

見向小蝶又要叫，他這才竹筒倒豆子，一五一十的交代。尖嘴少年並不是甚麼風媒，動靜也是從旁人那兒聽來的。曉得江心洲那兒劫船殺人，隻逃了個小女人。路上見向小蝶麵熟，又孤身一人麵色慼慼。他便想著上來詐一詐。

水波泛動，火就騰騰的燒，向小蝶看著看著，著了迷。

這裡是潯水。

“水寇叫甚麼？哪家水寨？”向小蝶氣鼓鼓的問，她雖年紀不大，也冇出過門。但在家中也幫手辦理賬目，見地有的，曉得長江下水寨林立。

向小蝶撅撅嘴，她又不是那冇臉冇皮的小破孩。嘟囔的喊了一聲秦叔叔，又扭過甚去，伸手從嬤嬤拿了個甜橙。

尖嘴風媒鼠眼飄來飄去，嘴裡擠出幾個字：“我不曉得。”

向天清七尺大漢也忍不住哽咽，昂首凝睇遠方的淩泰城。他生於斯，善於斯，現在卻不得不背井離鄉。

他果然給向小蝶買了一身新衣服，然後又一點點把衣服撕了。他不但把衣服撕了，也把向小蝶撕了。撕的粉碎，連靈魂都要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