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七章 生離[第1頁/共3頁]

他蹲下身來撫著孩子的頭頂，聲音一如既往地慈愛：“爹爹辦過完了事，便會去你外公家接回你們兄弟兩個和你們的母親，可好？”

販子百態、人聚人離，不過大千天下裡最淺顯的一部分。纖細若滄海一粟，造物主便是滿懷慈憫，約莫也冇法體味淺顯人的飄若浮萍與滿腹無法。

三街五市，來賓盈門的飯店無數，除卻有幾位循著舊滋味來吃鹽水花生的老主顧略略存了些遺憾，轉而另覓他家，鮮少有人重視到一家開得熱熱烈鬨的店麵幾日之間便換了招牌。

兩行濁淚順著掌櫃的臉頰緩緩滑落，砸在青磚鋪就的空中上，卻好似心上重重一墜。掌櫃的開了櫃子背麵的暗格，竟取出塊刻有吼怒山林圖樣的銅牌來，喃喃自語道：“本覺得你早便銷聲匿跡，如何還不肯安生？莫非這便是我們做部屬的命，就不能清明淨白活上一回？”

掌櫃的悄悄一歎，好似刹時衰老了十歲。

婦人本是含笑盈麵，聽到這幾句話便就愣怔。七八歲的小兒早就懂事，牽著掌櫃的衣袖道：“爹爹是要做甚麼去？甚麼時候能來接我們？”

劈麵樸素的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未曾消逝，彷彿還在為本日這麼早便賣光了豆腐高興。而掌櫃的望著如許的笑容，心間漫過的倒是深深的哀傷。

掌櫃的將手一籠，便將東西收在袖中，兩人到好似方纔的一幕並未產生。

中年男人飲了幾碗酒，從褡褳間數出些銅錢結了帳，便就下得樓來重新挑起擔子，垂垂消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當中。

年節將至，在背麵哄著一雙小兒玩耍的婦人瞧著掌櫃的出去，不覺有些驚奇，她起家迎上前來，和順地問道：“這個時候不是最忙麼？如何你不在前頭照顧，到來了後院。”

婦人默不出聲抬起衣袖拭淚，卻俄然抱住了掌櫃的大聲說道：“你若敢不來找我們，我便化做厲鬼去找你。”她一把扯過掌櫃的大手，在他虎口上狠狠咬出血來：“我給你做個印跡，憑你天涯天涯也不能丟下我們母子。”

天近中午，客人垂垂上門，除卻幾個跑堂的小二，平日勤奮的掌櫃卻顧不上號召。他沿著穿堂倉促轉入閣房，這纔將袖中那一捲包在油紙布間的信箋取出，認當真真讀了一回，再翻開炭盆的蓋子將信燒燬。

鐵血男兒亦是繞指柔腸，掌櫃的俄然捧起女人的臉深深吻了下去：“你等我，我便是爬也要爬去尋你和孩子。”

暗衛死士的身份埋冇了二十餘年，結髮共枕的老婆一無所知。故主現世，重新堆積當年舊部，這天下指不定又是風雲變色。